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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分享】满洲国(一):东北亚的核心(中) | 冬川豆

2018-10-15    热:0℃  分享:andyyynn


内亚交通线的乳汁哺乳了东北亚、东亚和东南亚,谁吃下去的乳汁多,谁就会更先进一些,谁就会具备征服其他两者的力量。高句丽通过跟唐帝国争夺漠北的部落,就可以把河中地区甚至外伊朗本身的技术革命拉到自己这一边来。


· 接上文 ·


时的东北亚相对于内亚,已经有了一点作为未来美利坚和新大陆的气象。因为相对于内亚的很多地方,它有一个优势:它有像美国西部那样的沃野千里,就像它的部落名字所体现的那样,有渔产丰富的黑水和极其肥沃、运到别的地方去都可以直接当肥料用的黑土。这样的土地在伊朗只有极少数地方,只有在靠近里海南部,厄尔布尔士山脉和里海之间,有几片小条带的土地,才是这样的肥沃土地。在阿姆河和锡尔河之间,有一些绿洲城市可以开发成为花园城市。七河流域,有几条河流的沿岸适合于开发为花园城市。但是整个内亚是参差不齐的,有很多地方土壤贫瘠,有很多地方是不适于耕作的荒漠或者沙漠。像满洲这样美好的田野,在内亚为数不多,而且为数不多的这几小片面积也不大,远远不能跟满洲这个潜力巨大的地方相比。所以,首先在这里从事拓荒的这些部落,在五世纪开始的三百年间内,尽管在历史上是默默无闻的,但是他们也是得天独厚的一群人,像是本来质量还不能算是最优的种子得到了一片最合适的苗圃。他们在政治环境上也是非常安全的,南方的高句丽国家把他们跟北魏的鲜卑人帝国隔离开来,使他们得到了可以凭借原始丰饶充分蓄养精力的时间。

hhh高句丽国家最初从性质上来讲,跟早期的日本和三韩的部落酋长联盟相差不大,但是到八世纪的时候却演化成了一个跟昭和日本非常相似的军国主义国家,主要的刺激因素就是它跟北魏的争霸,尤其是争夺慕容氏遗产和辽西土地的斗争。高氏认为,他跟慕容氏的燕国同样都属于满洲政权,而上古时期的燕国从各方面看来都是满洲的一个附庸,所以他既然接管了从燕国逃来的这些流亡者和工匠集团,就认为自己具有法律上的权利继承这些流亡者的祖国,也就是龙城、蓟城所在的燕国,也就是说,今天的辽西走廊和燕国所在的地方都应该纳入高句丽的版图。而这是北魏所不能接受的,于是双方就在今天的燕国边境持续不断地打仗。北魏的优势是,它可以依靠平城的交通线,得到伊朗来的工匠和骑士,包括相当先进的冶金技术所支持的当时意义上的现代化兵团的支持;然后又依靠编户齐民的国家,在以邺城、洛阳为中心的郡县制地区,能够征收大量的粮食和苦力。这两个条件都是高句丽所不具备的。但是高句丽居然能够支持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显然是因为高句丽自身的政体具有更强的土豪性。

hhh高句丽在北魏边境上的戍卒和戍将,大多数都是具有高度自治的、半独立的渠帅,有很多都是燕国来的逃人。他们对灭亡自己祖国的北魏人显然是抱有极大的仇恨,在得到一点点支持的情况下,就可以以灵活的战术不断骚扰魏人。而魏人越过燕山山脉进入辽西,在狭窄的辽西走廊这个很难动用大军的地带,正如后来隋炀帝和唐太宗所证实的那样,在没有海运支持和大运河支持的情况下,庞大的人力物力在这条狭窄的走廊和山地是很难展开的,因此他们没有办法充分地发挥自己的优势。而高句丽人这种灵活性的作战方式,反而显示出了强韧的生命力。东亚的帝国能够采取的最好战术就是,做一次大的动员,集中巨大的军事力量,然后出塞,进攻高句丽首都丸都。有几次就把丸都给攻陷了,迫使国王和他的大臣逃散。但是他们不能久守,很快又得撤退,然后撤退以后的战线又会跟原来一样。而这样的远征,像后来隋炀帝和唐太宗的远征一样,是不能够经常执行的。执行了一次以后,几十年之内元气都恢复不了。然后在这段间歇期,边界的形势又会有利于高句丽人。高句丽人用它的封建式的渠帅,可以一点一点用蚕食的方式,把他们在大规模作战中失去的土地重新补回来。

高句丽与北魏

hhh在这个过程当中,高句丽的王权得以一次又一次地加强。可以说,丸都的两次陷落对它来说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毌丘俭第一次攻陷丸都以前,没有理由认为高句丽的王权比例如日本古坟时代那些豪族当中最大的一位能强多少。但是,丸都城的重建反而给高句丽国王以更大的权力。丸都第二次遭到袭击的时候,高句丽国王已经有了跟第一次没有办法相比的相当强的动员能力。大概在第一次丸都城焚毁并被重建的过程当中,高句丽的各豪族都已经从这次失败中得到教训,愿意赋予他们的国王以更大的权力了。原先的丸都城只不过是各豪族分治的一个很小的城市,而重新建立的丸都城就是由国王建立起来的直属领地。而国王为了建立这些直属领地的防御工事和技术装备,已经获得了向周围的豪族征收相当大一笔贡赋的权力。可以说,高句丽王权的强大,一开始就是跟军部的权力结合在一起的。最后军部的权力终于架空甚至颠覆了高句丽王权,也跟这个演化的过程是不可分离的。但是由于没有军部就没有强大的高句丽王国,所以高句丽王室最后落到这种下场大概也是不可避免的。

hhh高句丽王室能够凌驾于各路豪族之上,原因就在于,他能够任命几个拥有巨大权力的行政官,主管军队、主管城市建设和主管司法。这些行政官的权力,从那些豪族联盟的角度来看,就很像是罗马独裁官对罗马元老院的权力。从宪法上讲,元老院始终是最高的权力掌管者,但是独裁官在元老院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在非常状态——比如说在一年的时间内无所不能,杀人都不用经过审判。高句丽王室所任命的那几个重要官员,也就是后来传说中的渊盖苏文的始祖所担任的那些官职,最初大概也是像独裁官这样的临时性的官职。但是最后高句丽一再通过军事行动击退北魏,同时更重要的是,通过在这些军事行动中积累起来的经验,东征西讨,征服了南满,乃至于朝鲜半岛的其他各部落或渠帅,跟朝鲜半岛上的新罗、百济展开了长期交战以后,正规军的存在变得不可缺少。也就是说,原先是临时性的军事统帅和后勤长官,现在变成了长期性的和永久性的。高句丽处在永久性的战争状态,它经常是,刚刚在西面打完了北魏,马上就北上去讨伐一些黑水部落,接下来又东下南下去跟百济人和新罗人打仗。在朝鲜半岛的战争,可能是这些战争当中最接近于正规战的一种,也消耗了高句丽最大的战争资源和组织资源。高句丽王室的权力在这些连绵不绝的战争中间不断强化起来。最后,原本是高句丽王室私家机构的莫离支(执政官)诸如此类的体系变成了中央政府本身。

丸都山城遗址

hhh可以说,高句丽的中央政府本身就是作为高句丽王室私家军队的军部膨胀起来的产物,其他各部委实际上都是替军部办理各种不同形式的后勤业务而成长起来的军部的辅助机构。依靠这种方式成长起来的高句丽王室,本身也不能停止战争。停止战争,从宪法意义上讲就意味着它必须退回到原先那种豪族联盟的地位当中去,正如后来的耶律阿保机不可能愿意去当八部大人当中的一部大人,他必须把战争推向更南方、更远的方面。因此高氏的君主必须:第一,不断发动新的战争;第二,不断把新兼并的领土划为王室土地,并组织集体的开垦;第三,不断建立新的军事要塞和新的城市,最终体现于王室迁都平壤。但是早在迁都平壤之前,高句丽已经在南满各地建立了很多王室城市。这些王室城市的建立,从性质上来讲很像是战国时代大梁的建立,预示着后来平壤的迁都。从宪法意义上来讲,这些建城运动和垦荒运动意味着封建主义的衰微和军国主义国家的崛起。王室通过经营这些活动,既有了自己的经济基础,又有了自己的人口基础和军事基础,使其他豪族部落一点一点被挤到一边去了。

唐代职贡图中的高句丽人形象(右二)

hhh最后在平壤建立起来的这个高句丽王国,包括了南满大部分土地和乌苏里江东南侧的一部分今天的俄罗斯的土地。这样一个巨大的高句丽国变得如此之有信心,以至于对隋炀帝和唐太宗都不再放在眼里了,而且企图在东北亚建立起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朝贡体系。这种努力才是隋唐两代都没有办法放过他们的根本原因。高句丽的使臣甚至跑到内亚大草原上招募突厥和薛延陀属下的各部落向高句丽朝贡,这件事情在经济上和技术上的意义大概就是,东北亚人开始意识到了内亚交通线的重要性。内亚交通线像一个乳头一样,它的乳汁哺乳了东北亚、东亚和东南亚,等于说是三个婴儿在抢一个乳头。谁抢到的乳头多,谁吃下去的乳汁多,谁就会更先进一些,谁就会具备征服其他两者的力量。历史上的东亚帝国之所以经常征服东南亚的各邦,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它吸取了最多的内亚乳汁。它在秦国吞并巴蜀以后,就把最主要的内亚-东南亚通道给切断了。要知道,上古时代的巴蜀就是东南亚和内亚的最主要连接通道。自从这个通道被挤到横断山脉的峡谷和云南西北部以后,东南亚的技术输液管就被挤得很窄很细了,而东亚的技术输液管就被拓得很宽了。而且,历史上东亚的大部分君主都是内亚部落的首领。可以说,东亚本身就是内亚的殖民地。如果东亚的君主是内亚殖民者本身的后裔的话,那么使用这条通道对他来说就是格外便利了。就像是,只要腊肉是慈父的干儿子,那么他得到足够的技术来镇压图博人和滇人或者到朝鲜和越南去打仗都是不成问题的,是一个道理。

隋唐与高句丽的战争

hhh高句丽国家之所以采取这种朝贡贸易的政策,大概也有这方面的考虑。通过跟唐帝国争夺漠北的部落,它就可以把河中地区甚至外伊朗本身的技术革命拉到自己这一边来。而唐人当然也深知这一招的厉害,就像是腊肉绝对不能容许常凯申获得萨达姆和阿萨德在鹅爹面前的那种地位一样。如果常凯申获得了阿拉伯复兴社会党那种地位的话,那么桂枝的康米必然会像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康米那样,遭到鹅爹和常凯申的联手镇压,最后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东北亚的满洲人的政权跟内亚建立了直接通道、把东亚撇到一边去的话,那么东亚的帝国就会为人鱼肉,变成别人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了。事实上,后来在女真统治时期发生的事情确实是这样的。所以隋唐两代都感到,第一,有必要铲除掉高句丽,第二,铲除掉高句丽以后并不是非要占据满洲的土地不可,只要摧毁它的政权、把它打散就可以撤军,原因就在这一点。

hhh朝贡贸易制度,其实它的产地也是在外伊朗,它是在安息帝国解体、萨珊帝国兴起的过程中形成的一种新的统治模式。安息帝国的君主本来是以亲希腊者(Philhellene)著称的(例如Mithridates I of Parthia,195 BC-132 BC),也就是说,他和他率领的那一拨封建骑兵是作为西亚的希腊人城邦的保护者,崛起在世界舞台之上的。这些希腊人城邦不愿意接受塞琉古国王的专制统治,但是他们自己原有的那些亚历山大时代的重甲步兵团已经不能应付当时的新技术革命了。但是如果配合上安息人——也就是印欧种族、我们所谓的雅利安人的骑兵部队的话,步骑协同作战,就可以构成所向无前的力量,使塞琉古帝国屡遭挫败。我们所知的安息帝国,就是这两种元素形成的一个联邦国家,它当然是极度松散的。所以继它而起的萨珊波斯就开始培养一个治国术官僚集团,希望废封建立郡县,建立属于国王的一个权力核心。这个权力核心就以今天的内沙布尔这样的王室城市为核心成长起来,因此在内伊朗形成了一个可以说是王畿直属领地的郡县制地区。这个郡县制地区,是萨珊波斯的王权比安息的王权强大得多的原因,也是萨珊波斯在阿拉伯蛮族的入侵之下很容易像以前的巴比伦帝国一样溃灭的原因。这样的直属领地产生出来的郡县的居民,绝对不可能像过去的自治城市或者封建骑兵部队的那些自由人一样善战。编户齐民必然会费拉化,因此也必然变得不能打了。他们之所以很能纳税,很善于当驴子,就是因为他们不能够当狮子。

帕提亚是希腊化时期的国家,又名阿萨息斯王朝或安息帝国,公元前247年由阿尔萨息家族在塞琉古王国东部领土的基础上建立而成,226年被萨珊波斯代替。帕提亚长期与希腊—马其顿人为敌,但宣称自己是希腊文化的爱好者、希腊人之友。“爱希腊”是帕提亚钱币铭文上常见的国王名号之一,从国王米特里达梯一世(Mithradates I)到该王朝之末,“爱希腊者”的头衔几乎为历代国王采用。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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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满洲国是现在中国哪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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