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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亚世界简史(24) 印度佛教的衰亡

时间:2018-01-12  热:0℃  分享:孤独的薰衣草
欧亚世界简史(24) 印度佛教的衰亡


笈多王朝


大约在中国陷入五胡乱华的同时,遥远东方的贵霜帝国也在波斯萨珊王朝和印度笈多王朝的夹击下衰弱了。萨珊攻入了巴克特里亚地区,而芨多王朝收复了印度河流域。


笈多王朝(320年~540年)是继孔雀王朝之后的又一个强大印度王朝,也是由印度人建立的最后一个帝国。与孔雀王朝一样,笈多王朝的也是发源于恒河流域的摩揭陀。笈多王室主要信奉婆罗门教,但亦允许佛教自由发展,并修建了印度史上的佛教最高学府那烂陀寺。虽然笈多王朝只统一了印度北部而未统一南部,但他们在海上的势力扩大到马来半岛、苏门达腊和爪哇等地,与东南亚有广泛的贸易往来,甚至经马六甲海峡到达广州进行贸易。当罗马和西晋分别在蛮族的攻击下崩溃时,笈多王朝的鼎盛时期空前繁荣。然而,当北方蛮族终于南下到达印度时,笈多的繁荣也中止了。


游牧部落嚈哒人(又称白匈奴)发源于阿尔泰山一带,于420年前后向中亚迁徙(这一时期正值中国五胡乱华的末期,但我们不清楚他们和中国胡人有何关系)。他们从河中平原越过兴都库什山脉南下,消灭了贵霜最后的残余势力,继续向南入侵印度。嚈哒人极为残暴,摧毁了中亚的佛教中心犍陀罗,并给印度河平原造成了巨大的破坏。567年,嚈哒人终于被萨珊波斯与突厥人合力消灭,但在此之前,笈多王朝已经在嚈哒人的攻击下瓦解成众多小政权。此后印度处于四分五裂状态,只有一位戒日王曾经短暂的成为控制北印度诸侯的霸主(612年-647年期间),此后又陷入分裂。而这一时期,大唐击败西突厥,建立了安西都护府。


戒日王统治期间(也是穆罕默德创建伊斯兰教的同时),唐僧玄奘来到印度取经。玄奘所走的是一条经典的商路,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由丝绸之路到达中亚阿姆河地区,然后折向东南,经过兴都库什-犍陀罗通道进入印度河平原。玄奘在那烂陀寺学习了五年后,游历印度各地,并会晤了戒日王,受邀参加了佛教辩论大会,然后返回中国。玄奘回国后不仅翻译了大量的佛教著作,还口述了《大唐西域记》,是今日我们了解印度历史的极重要资料。一千多年后,英国考古学者就是根据《大唐西域记》,在古老的印度大地上按图索骥,陆续发掘出那烂陀寺等众多佛教圣地遗迹。


佛教衰亡


嚈哒人入侵是佛教在印度由盛而衰的转折点。由于中亚贸易遭受了毁灭性打击,残存的帝国支离破碎,商业在印度经济中的地位下降,自给自足的农业回归主导地位。在此形势下,婆罗门神权重新抬头,并顺应时代而进行了大量改良,改良后的各种婆罗门教派被统称为印度教。


作为婆罗门教的升级版本,印度教的神学理论有了大幅度发展,并且吸收了佛教的一些特征,例如从多神崇拜简化为梵天/毗湿奴/湿婆三位一体的主神崇拜,甚至宣称佛陀也是毗湿奴大神的化身之一以同化佛教,还取消了一些繁琐的祭祀仪式。种姓制度也有一定的松动以缓解社会矛盾,例如允许高种姓男娶低种姓女,高种姓从事低种姓的工作,因此得到了广泛的欢迎。与此同时,佛教的分裂导致内耗严重,对外影响力大大削弱。(玄奘在印度时,大乘与小乘教派之间就常出现激烈的争论。)在内部争斗中,坚持释迦牟尼传统的上座部佛教被边缘化,主张变通的大乘佛教成为主流。大乘佛教越来越向印度教靠拢,纳入了多神崇拜、咒语法术、祭祷仪式等婆罗门元素,甚至在晚期加入性力崇拜而产生了极具争议的密教。这些变通或许是为使佛教更容易被大众接受,结果却使佛教迷失了本来面目,和婆罗门改良后的印度教混同,丧失了自身的独立意义。


笈多王朝瓦解后的佛教尽管实力大减,但信众仍然广大。真正带来决定性影响的乃是伊斯兰入侵。652年,阿拉伯人进攻阿富汗地区,但遭到本地居民的强烈抵抗而进展缓慢。713年,伍麦叶王朝攻入印度河下游,由于此后阿拉伯帝国内乱而未能继续前进。接下来的几百年中,阿富汗(包括犍陀罗地区)逐渐伊斯兰化了,而印度历史又回到云山雾罩的分裂状态,不同的王国分别拥护不同的信仰。在这个时期,波罗王朝在大约750~1165年间统治印度东北部,这是印度本土的最后一个佛教王国,此后佛教就遭到了致命性打击。


德里苏丹国


1001~1024年间,兴起于阿富汗的突厥伽色尼王朝征服了印度河上游旁遮普地区,这一地区从此永久(除去短暂的英国统治时期)落入伊斯兰统治之下。(在此期间,伽色尼北方的喀喇汗国消灭了新疆最后一个佛教王国于阗国,新疆南部从此也伊斯兰化了。)但伽色尼很快就遇到塞尔柱突厥大爆发,阿富汗本部都被塞尔柱人占据,被迫退缩到旁遮普。昙花一现的塞尔柱帝国很快就分裂了,1150年另一支突厥人古尔部落又占领了阿富汗,1175年开始进攻流亡到旁遮普的伽色尼王朝,1186年将其彻底灭亡。这时阿富汗西部发生动乱,古尔统帅被迫离开印度回国,留守部队随后于1206年在德里叛变独立,被称为德里苏丹国。阿富汗的古尔王国在1215年被花拉子模所灭,而德里苏丹国安居一隅,此后统治印度北部长达三百年之久。从这时开始,印度本土才有了比较可靠的历史记录。


突厥入侵者强行推动印度的伊斯兰化,毁坏了大量佛教建筑,包括佛教圣地那烂陀寺也于1193年被摧毁。在面对外来宗教侵袭时,残存了雅利安尚武精神的印度教徒团结起来进行了大量的反抗(这样的反抗在后来英国殖民统治时期一再重演),迫使外来统治者退让而默许印度教的存在;而不争不杀、崇尚个人修行的佛教徒们反而遭受了更加严酷的残害,只能被杀或出逃。最终,印度半岛只剩下两种文化:印度河流域(今日之巴基斯坦)和东孟加拉以伊斯兰为主,而其它大部分地区(今日之印度)仍以印度教为主。直到20世纪,佛教才从其它国家重新传入印度,成为一个非常弱小的复兴势力。


佛教虽然在印度本土消失了,但在遥远的中国却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尤其是大乘佛法,以开放灵活的心态和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进行了融合,从而产生了具有中国本地化特色的禅宗,在未来一千多年里成为中国文化中最主流的宗教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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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佛教在印度的衰亡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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